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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蒜:疯狂与悲伤
 

[大蒜杂谈]大蒜:疯狂与悲伤

 5月14日下午,北京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蔬菜区,熙熙攘攘,嘈杂热闹。来自“中国大蒜之乡”——山东省金乡县的蒜商黄新泉,正准备处理掉剩下的几袋大蒜,返程回乡。“河南的新蒜上市了,对价钱有些影响,已经回落到一斤4块5左右,只要挣点钱我们就卖了。”他的话语中,听不出因为“大蒜暴涨”带来的喜悦。

  “价格已经回落半个月了,真正涨起来也就4月中旬几天的时间,最高时一斤5块9。但要看不对行情,也挣不了多少钱,也有赔钱的。其实不像别人说的那样,炒大蒜都能挣大钱。我干了好几年了,还是拿不准,想挣钱太难了。”黄新泉对记者说。
  与黄新泉所说形成对比的是,北京市场居高不下的蒜价,以及媒体上不断传来的“炒蒜暴富”的新闻。来自金乡的数据显示,大蒜价格在4月中旬从3.9元冲高到6.4元,而后开始回落。到底是“谁”在掌控蒜价?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操盘的“炒家”?环球人物杂志记者通过实地调查采访,为读者探究其中答案。
  蒜商——“炒蒜”不是有钱就行
  在黄新泉看来,这波大蒜的行情似乎已经过去了,“新蒜一上市,再涨起来的可能性不大了,其实做大蒜生意挣的钱也就比打工强点,偶尔踩住了行情,会挣一笔,但赔钱的时候也很多。”
  黄新泉十八九岁就开始和大蒜打交道,从种蒜到卖蒜,如今已经有十多年了。“以前家里种大蒜,辛苦一年卖不上什么好价钱,看到别人跑经销能挣钱,就跟着出来干了。”可能是看多了蒜价的起起伏伏,对于这次价格的“疯狂”上涨,黄新泉并没有太多的感触,“行情好的时候,货走得快一点,一车30吨,不到两天就卖完了。可谁想到蒜卖完了,价钱却涨了,我又没存货,还是只挣了点辛苦钱。他倒是存了,还赔了钱。”黄新泉指着一边的老乡说。
  黄新泉的这位老乡叫马斌,枣庄人,他比黄新泉做大蒜生意的年头还要长。看蒜价有大涨行情,马斌就从金乡“大户”的手中多进了一些存起来,“从冷库进来的时候,蒜价大约在3块8至4块1一斤,涨到5块9的时候我没舍得卖,结果没两天就掉价了,后来一部分4块卖的,还有一部分3块7也出了,一算账,还赔进去十几万。”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赔和赚在马斌看来,似乎都很平常。“农产品量大,每斤一两毛的差价,就是很可观的利润。我们这些小批发商赚到的毛利不高,主要是靠数量,有时候每斤连一毛钱都赚不到。”
  对于“炒蒜暴富”的新闻,马斌也不认同。“农产品生意没那么好做,不是只要有钱就行。如果不在这个圈子里打拼很多年,根本赚不了钱,一夜暴富是不现实的。这波行情确实让一些人赚了几百万甚至更多,但蒜价不是什么游资炒起来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互相把价格抬上去的。”
  马斌告诉记者,经销环节的蒜商分多个等级,农民种的大蒜卖给“大户”,经过中间商的层层倒手,层层加价,最后卖给消费者。“大户”和中间商会利用一些概念,强化涨价的市场预期。比如去年的流感、今年北方地区的“倒春寒”、西南大旱等,都被当作影响蒜价的因素,结果蒜价一路飙升。但真正影响蒜价的因素太复杂了,即便是“大户”也很难随心所欲地操控价格。
  “大户”——囤蒜和赌博差不多
  通过黄新泉的介绍,记者联系到了一位“大户”——张先生。张先生是河北人,在金乡做大蒜生意已经20多年了。金乡人有一句引以为豪的口号:世界大蒜看中国,中国大蒜看金乡。金乡县每年大蒜种植面积在60万亩左右,产量70多万吨,很多外地的大蒜都运到金乡来交易,交易额高达260万吨,占全国的1/4,所以金乡的“大户”们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全国大蒜的行情。
  谈到囤蒜,张先生并不回避。“去年我存了1万吨蒜,买进时每斤1块5到1块8,今年蒜价最高卖到6块一斤,赚了几千万。我身边的一些朋友赚个几百上千万的也有。不过,要是算上前几年我赔的钱,也没挣多少。”张先生苦笑道。
  张先生告诉记者,2007年他以每吨2000多元的价格,在金乡收购了两万多吨蒜存在冷库里。到了2008年春季,蒜价一度跌到二三百元一吨,由于蒜在冷库中保存也有期限,如果不出库,只会坏掉,最后他只好以很低的价格卖掉了。那一年他亏了4000多万。他说:“做这行风险太大,看起来是两年一个周期,跌两年涨两年,但实际行情很复杂。2008年,蒜价最低的时候每斤4分钱,多少蒜烂在地里。金乡有个‘大户’,因为赔得太多自杀了。”在张先生看来,囤蒜和赌博差不多。“有人说,我们囤蒜炒高了蒜价,还说我们能控制价格。实际上,整个金乡的大蒜产量,哪是一个或几个人的资金能控制的,如果真能用资金控制价格,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赔钱了。”
  到底是什么因素在影响蒜价?张先生总结自己这些年的亲身体验,认为根本因素还是市场供需关系。2008年大蒜增产,市场上供大于求,农民和经销商都不同程度受到损失,当年大蒜种植面积就减少了30%,“量少了,价格自然就涨了,但没想到涨到这么高,难免吸引一些资金进来做短线投机。这些人尝到甜头如果不及时收手,往后想靠囤蒜赚钱的话,最后还得赔进去。这个市场上真正赚钱的也就10%左右。”
  为了更好地把握市场行情,张先生和在金乡做大蒜生意的几个朋友联合起来,组建了一支调研队伍,专门收集全国各地大蒜的种植面积和供需变化等信息。这样还是不能踏实,他自己包下1000多亩大蒜地,选种一些优良品种,准备出口。
  蒜农——挣点钱不容易
  相对于蒜商和“大户”动辄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收益,作为大蒜的生产者——蒜农,在蒜价上涨的过程中并没分得太多利润。
  李国华是金乡的村民。他告诉记者,今年他种的5亩大蒜,被“大户”承包了,每亩纯收入在3000元左右。对于这个数字,他“已经很满意了”。“跟前几年比,这就很好了。我每亩地大概要投入1000元,而2008年一亩地才挣七八百,顶多是个肥料钱,成本都没回来,一年的辛苦也打水漂了。后来大蒜扔在地里没人要,一包烟就能换一麻袋大蒜。”金乡的一位村支书说:“现在这个价格很正常,与其说现在涨得疯狂,不如说它曾经跌得更疯狂。”
  在另一个大蒜主产地河南杞县,村民王秀芝家里今年种了两亩早熟蒜。她告诉记者,在蒜价处于高位时,她把蒜全部卖了出去,有一批卖了5块一斤,还有一批卖到了4块2。“今年我一亩地的纯收入能有5000块,很不错了。附近很多人都把大蒜地承包出去了,一亩地才挣3000多块,差了近2000块。”王秀芝说,她和很多蒜农一样,也想过自己存点蒜,等价钱高的时候再卖出。但问题是,一没那个本钱,二也没那个胆量。蒜价涨涨跌跌的,让人摸不着门道。
  前几年蒜价低迷,很多人把种大蒜的耕地改种了棉花、小麦等作物,结果大蒜产量减少导致今年蒜价不断攀高,现在很多蒜农又在增加大蒜的种植面积。仅金乡一个县,今年的种植面积就将扩大10%。李国华说:“我今年准备再多种5亩,不过也担心再发生蒜价大跌的行情。”
  不光李国华这样的“散户”,就连成规模的大种植户也有同样的担忧。一位多年从事农业种植的业内人士向记者解释:“由于农业生产技术滞后和信息不畅通,靠个人或民间组织很难准确把握全国范围内某一农作物的产量和需求。即使在某一地区,也很难了解清楚。大多数人仅靠局部信息决定产量,是盲目的。现在价格开始回落,种植面积又在增加,将来会不会出现另一波蒜价大跌也未尝可知。”
  政府——避免“蒜贱伤农”
  在蒜价上涨的过程中,蒜农挣了小钱,蒜商挣了辛苦钱,“大户”挣了大钱。但利益与风险是对等的,蒜价低迷的时候,蒜农白白付出的是辛苦,蒜商丢了小钱,“大户”赔的是大资金。在这个链条中,最弱势的无疑是蒜农。他们是大蒜的生产者,但却离市场最远,掌握的信息最有限,得到的利益最微薄。
  著名财经评论员张鸿接受环球人物杂志记者采访时说,从蒜农的角度,种3亩大蒜在2009年的平均总收入是1600元,是亏损的。今年同样是3亩,总收入是9000元,总算开始挣钱了。现在全国有3万亩的蒜地被提前包出去了,这对蒜农是有好处的,因为他们的收入有了起码的保障。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免让蒜农陷入涨两年跌两年,再暴涨两年暴跌两年的怪圈,因为蒜农才是最需要关注的群体,如何避免“蒜贱伤农”是政府需要认真考虑的。
  中国蔬菜流通协会会长戴中久建议,长远来说,政府应建立起国家和地方的两级收储制度。如果价格偏低,政府可以拿出一定的资金进行收购,一旦价格暴涨,国家就可以投放一些农产品到市场以抑制价格。这种做法在猪肉、食糖等领域已经有了很好的经验。
  “在这方面,政府虽然很难像对猪肉那样来对大蒜价格进行保护,但应该鼓励一些中介出现,比如成立蒜农的民间行业组织,这种机构的作用就是对未来价格走势的判断作指导,定期公布价格走势的指数和种植面积等相关信息;同时政府还可以运用金融手段,如果在大蒜行业里能把现货尽量转成正规的期货市场,这对于大蒜的价格是有‘熨平’作用的,蒜农的利益也可以提前得到保障。此外,政府一定要注意避免游资流入实体经济进行炒作,避免蒜农因‘跟风’而遭受损失。”张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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